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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天开始,S城的天像硫酸铜溶液一般蓝,干净,清澈,没有一丝的杂质,白云也没有。只有航校的红色小飞机频繁地从头顶飞过,懒洋洋地飞到城市中间,拐个大弯又懒洋洋地飞回基地。
地 面上的人们也频繁的走来走去,天快黑的时候也拐个大弯回家。要是天上的飞机不恰好掉到自己头顶上,他们的轨迹大概会重复无数次,像饶舌歌手的舌头一样耐得 住没完没了。上帝在上面一定看的厌烦了,不过那是个冷漠的单身汉,他感到无聊的时候只会转身离去。也有人意识到一些和那个冷漠的单身汉一样的感觉。数月 前,南方的G城有一位厌烦的人。她从一幢建筑物的25楼天台跳了下去,最终地面迫使其终止了自己的轨迹。少有对此轨迹厌烦者。
屈尔戈.特劳特对着压扁了的轮椅说:这是艺术。如果他有幸一睹那位厌烦者的轨迹,定会惊呼:这是二十一世纪的艺术!这一艺术形式是这样的:

还没听说华北平原上的S城有如此艺术。这是个孤零零的城市,一个世纪前还是个只有200多户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小村子,可能连上帝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他们除了自己村子的鸡毛蒜皮一无所知,遵循十几个世纪以来都不厌烦的轨迹运转,对外界也漠不关心。直到上一个基督教千年最后一个世纪初,那帮红毛绿眼的家伙带来了火车。这种能将煤块燃烧的热能转化为动能的铁家伙,可以恰当的称之为:二十世纪的艺术。这种二十世纪的艺术是这样的:
图1
它的里面是这样的:
图2
S城被上帝拉进了二十一世纪,但事实上,它还在偷偷的钻研着二十世纪的艺术。
我就出生在华北平原上的S城。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我就是S城人。S城西边纪念碑一般森严肃穆的太行山脉脚下就是我的家,我就在它暗黑色的阴影里长大。清晨夹杂着粉尘与二氧化硫的浓雾让我与鼻炎为伴,傍晚山峦上温暖的霞光使我感到温暖。
越过太行山脉再往西,那将通往寒冷干燥,风沙肆虐的中国西部。坐上火车,沿着一条古老的道路,路过几个荒凉的煤矿工人的城镇,能够到达我的第二个家,黄土高原上的T城。莱纳德与我都曾在那度过四年岁月。
在黄河水引到T城前,那的人们只有少量的水可以浪费。但丰富的煤矿资源,可以在该死的西伯利亚冷空气南下之际尽情享受来自地球体内的温暖。我还记得在那度过的第一个冬天的某个晚上,滚烫的暖气驱散了我们的睡意,莱纳德打开某大宿舍的窗户,让北风吹得呼呼响。外面雪花飞舞,莱纳德那晚盖着毛巾被睡的地铺。
几年后我和莱纳德同时离开了某大,回到了S城。莱纳德是个不安稳的人,过去的一年中,他数次辗转北京和S城,数次更换职业,在男儿性情即将耗尽之际,最终无奈得对S城死心塌地,虽然S城不是他的家。但他对我说:我要像虱子一样死死的粘在地图上这颗该死的苍蝇屎上。其实他的家在西半球的沃尔德共和国,一个自由城邦的联邦共和国,那的人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四处漂泊。
我很想和莱纳德去他的自由城邦看一看。但目前本国和沃尔德国存在严重的外交冲突,禁止国民进入那里。据说,一旦进入沃尔德国,将被授予永远驱逐出境的荣誉。但我暂时还不想获得这一荣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习惯傍晚出门锻炼,今天也不例外。这几天天气晴朗,空气清新,适合户外运动。我选择骑自行车,沿着新修的槐树大道往西,顺着山势缓缓向上,直通太行山脚下。路边的田野与公路交错,小山坡与低洼地相间,杂草与绿树点缀,一片开阔的乡间景色,令人心旷神怡。路上遇见几位和我一样骑自行车锻炼的人。赶在夕阳收敛最后一缕霞光之前,我们在槐树大道的最高点集合,同时俯冲而下,迎面吹来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背后太行山暗黑色的阴影缓缓袭来......







